失业登记后没几天,职业介绍所陆续寄来了寄来几封面试信。签证没问题,还有余钱吃饭交房租,自己也想趁着这个机会休息调整一下,没有必要急着找工作,拖着吧。 不过,失业就是失业嘛,没有收入,能减免的一定不能错过,得上市政府办手续申请把我的健康保险费给减免了。为了体现失业现状我穿了件挺沧桑的T恤,之前我早打算用这件T恤擦地板一忙乎还给忘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还可以利用一下。我用当年瞻仰烈士墓时喇叭里播音那样的语气向工作人员诉说了我的情况后,大章一盖存根一拿,回家等审批结果吧。你看这效率,没进门10分钟手续完了。 经过社会福利科没想到瞧见熟人小玲,当年也不知道咋认识的,现在在社会福利科当临时科员给回日本战争残留孤儿当翻译。虽说战争残留孤儿,可都是第二代、第三代甚至第四代。需要她帮着翻译的都有的特征:日本国籍、不会日文、需要经济援助是关键。我看她正忙着,反正没事找了张椅子瞧瞧吧。 一老头看上去五六十岁,看上去很激动,用我听不太懂的东北话说倒着他的苦水。 他老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战争残留孤儿,他就是这层关系拖家带口到了日本当了日本人。不会日语也就找不到工作,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就没有饭吃,没有饭吃就得找政府。儿子考上大学,家里供不起。只交了个入学金,学费还欠着呢。一句话政府给钱!
代表政府的公务员的话我听懂了。 每个月都有救济金转到老头个人账户。我们只能按照政府条款办事,能通融的尽可能通融,没法帮的就是没法帮。儿子上专科可以申请学费减免,4年制大学得自己掏钱。
翻译的话我也听懂了。 做不了主,两头说好话。(老江湖)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行就是行,不行就不行。一个小小公务员爱莫能助阿。再说这一天不能只为你一个人服务。早早打发了下个号还等着呢。问题呢就出在公务员的身上,长的猥猥琐琐象个鸦片鬼,有气无力打着官腔重复着一大通毫无实际意义的政策。老头看着情形以为政府跟他打太极,急了——当年要是政府不把我们扔在东北怎么会落的这般田地。政府得负责,负责就是给钱。我差点笑出声——什么跟什么呀,那时候还没你呢。 一个是想帮帮不上,一个是不帮也得帮,僵持着。我忍不住很三八的凑上去,我给出个变通法子你们看行不行?反正每月有救济金拿,吃饭应该没有问题。儿子上学问题呢,只能钻政策漏洞了。日本国籍就和日本学生一样该交钱的就是一分不能少没有空子可以钻。如果把儿子的国籍再搞成中国,让大学开个在学证明把身份换成留学生,就可以享受学费半免或全免。再派个公务员到学校,动员学校把文部省的留学生奖学金优先照顾他儿子。手续有点繁可解决实际问题阿。那位猥琐公务员说派人这事还得跟上司商量,上面批文下来我们立马就办。老头看有转机高兴的像什么似的,回去马上就办,又叽哩咕噜说了一大通感谢话。一激动把老底都都露出来了,每个月的救济金还有得剩,不过离学费还差老大一截呢。所以才过来耍泼。以前咱还是村小学的老师,连村长都要敬重三分,现在为了儿子上大学连老脸都不要了……。无语!丷_丷 中午小玲请我吃饭,说是感谢我出手相救,其实就想找个人减减压,被放了一通苦水,这顿饭吃的也真够饱的。小玲说每天接待的都是这种人,再做下去性格都要做坏了。今天遇到得还算说得通的,碰到不讲理的还得挨骂。比如说,有些人翻来覆去的重复那几句话,我就把主要意思给翻译了,就被骂你会不会翻,我刚才讲了这么久你就翻几句就完啦!紧接着就是一通脏话。有时又觉得他们很可怜帮他们说话,不领情还以为是在害他们。吃饭真的很难哪!前些时,遇上个年轻的来申请生活保护(相当于国内的低保),被大嫂型临时科员抢白了一通,含着泪回去了。小玲自言自语的说一句:可怜啊,都是哭着回去的。那大嫂听到后有点气不顺:年纪轻轻不去工作厚脸来申请生活保护,不会说话可以去餐厅洗碗阿,去工厂做工阿。我每天上班就拿这么点工资还不是在硬撑着。我自己都快申请生活保护了。 这些天办手续看到的都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都没想到日本的穷人比印象中多得多。哪儿吃饭都不容易啊。活着真是不容易阿。看看自己也不是失业着嘛,自己的生活都没着落还管别人的闲事。罢,罢,罢!混不下去咱也回国当个海龟?刚把这个念头跟做生意的朋友一说,朋友连连摇头说:回国僧多粥少,你已经变得不会跟人争了,不争就喝不上粥,这年头也不可能有人可怜你分你一口。在这儿只要你愿意出门找粥,一定不会撑死也一定不会饿死。吃饭问题就是生死问题阿!十字路口——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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